異鄉人在臺灣/日學者扮乩童 說孤魂野鬼故事

文藻外語大學副教授倉本知明。圖/倉本知明提供

異鄉人留在臺灣,各有心動理由;文藻外語大學副教授倉本知明的理由看似荒誕,卻滿溢深情。他表示,落腳的高雄與屏東經常發生對政權的叛亂或抵抗,擁有隨處可見的廢墟,對於客死異鄉的孤魂野鬼抱持濃厚興趣的他來說:「這種廢墟與繁榮共存的城市非常有吸引力」。他以寫作日本怪談出名的愛爾蘭人小泉八云爲例,「要在異鄉生活下去,比起活着的人,得更努力處理與逝者的關係。」

二○一○年,倉本知明帶着臺灣現代文學的博士學位與學貸落腳南臺灣。他表示,高屏曾是歷史上的邊疆地帶,提供一種與以臺北或臺南爲中心的歷史觀不同的視角。

疫情三年,他騎着摩托車走遍高雄、屏東的鄉鎮與原住民部落,追溯各種歷史傳說與鄉野奇談的源頭與真相,包括牡丹社事件、八寶公主傳說、送王船等,將所見所聞寫成「福爾摩沙南方奇譚」,先後出版日文版和中文版。

倉本知明發現臺灣祭祀孤魂的「有應公廟」特別多,朋友告訴他「因爲我們有太多無法交代、深感愧疚的事。」他希望自己可以動用所有能使用的能力,「當一個乩童去講被遺忘的各種故事,讓日本讀者看得到珍珠奶茶、雞排、半導體以外的臺灣文化。」他不只用顛覆性的歷史觀點向日本介紹臺灣,也書寫臺灣人看不見的臺灣。

牡丹社事件是東亞近代史上的關鍵轉捩點,公視夯劇「斯卡羅」也讓臺灣人對於李仙得、卓杞篤等相關歷史人物不再陌生。倉本知明重訪這段歷史旅程時,透過對原住民的訪談,顛覆傳統日本對排灣族爲何要取琉球人頭顱的解讀。他也書寫罕有人知的原住民女子「阿臺」,她在牡丹社事件中被日軍當成俘虜送到東京,「習得皇國禮儀」後又被送回部落,但已無法重新融入故鄉,躲在山中鬱郁以終。

倉本知明認爲,目前人人稱讚的「臺日友好」基礎,其實是基於遺忘殖民過去才能成立。被遺忘的歷史該如何召喚?他覺得楊雙子的「臺灣漫遊錄」是一個方法;而他想要透過歷史資料,「想像一個失去聲音的鬼魂,直接讓他講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