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有陽光 世界就璀璨

(圖/本報系資料照)

在臉書貼上〈一把冒煙的槍?〉後,我心裡就有所準備,文章一旦貼上,將又掀起一陣煙硝。

晨起,接到陳文茜寄來鼓勵打氣的訊息,讓我一時間陷入思索:現在的文茜在做什麼?在忙着她熱愛的《文茜週報》?還是正在和病魔的折磨對抗?

多年前政大商學院舉辦一項「科技與人文」的論壇,同時邀了幾位講者輪流發言。文茜原來排在我的前面,不料她臨時有事耽擱,改排在我的後面,頓時讓我壓力倍增,怕講得不好會被點評,因此決定把四平八穩的講稿丟掉,臨場發揮。

記得當時我用「科技」和「人文」重新定義「漂亮」與「美麗」。我說,漂亮可以用整形、塑身等科技來打造,就像媒體報導,某一國家的女生流行在進大學之前先去動整型手術;大學校園裡盡是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漂亮女生。但是,漂亮是短暫的,膚淺的,會隨着歲月消失。

而美麗是用歲月沉澱、人文堆砌的底蘊,會自然散發出一種吸引人的魅力,歷久彌新。一個底蘊深厚的人即使靜靜地站在舞臺的角落,所有眼光都會被吸引聚焦在他(她)的身上。

用「科技」定義「漂亮」、「人文」定義「美麗」後,我給的結語是:人文底蘊深厚的文茜不是漂亮,她展現的是美麗的本質。而今,面對病魔的挑戰,她仍然忍着病痛,不肯放棄節目,堅持以對生命的熱愛溫暖世界的每一角落,用她微弱的聲音喚醒沉睡的公義,以她沙啞的怒吼控訴血腥的戰爭販子。

如果這世界不僅是一個科技的世界,不是一個人人眼中只有奪權爭利的社會,而是一個處處人文飄香的世界,有溫暖、有寬容、有理解、有關懷、有相互扶持,那該是一個多麼美麗的世界!

去年《遠見》雜誌辦了一場活動,邀請前衛生署長林芳郁的夫人林靜芸醫師參加座談。林醫師大概是看到了臺下的我,一開始就談起林署長和我的一段往事。

那是2008年林署長離開臺大醫院院長、接任新職沒多久,初上立法院接受質詢,就被某些本來就帶着立場的立法委員沒來由的痛批得體無完膚,心情非常沮喪鬱悶。林署長原是臺大醫院著名的心臟科醫生,是病人眼中救苦救難的活菩薩;當了臺大醫院院長後,地位崇高,受人尊敬。沒想到當了署長上了立法院後,竟遭受蠻橫無理的人格污衊,他又是位爲人溫文敦厚的謙謙君子,肯定是不瞭解,爲何事情一旦沾上了政治、私利就成了無法跨越的對立。

林署長和我談後,我告訴他:以後當委員罵你,你就點頭說「謝謝指教」;另方面在心裡則誠心的感謝委員幫我消除了業障──因爲我沒做好,委員每罵我一次,就是消除我業障一次 。

人與人之間有許多不同對立的坎,不就是要靠着理解、各退一步來撫平?

新冠疫情剛起時,一位大陸朋友傳來一篇文章,內容是美國人類學家瑪格麗特.米德有關人類文明的開始的觀點。米德說:「人類文明最初的標誌是一塊癒合的大腿骨。」一個摔斷大腿骨的原始人需要幾個月的休息才能癒合,但是這段期間他無法行走。癒合的大腿骨則意味着有別人幫助他,照顧他,爲他帶回食物、帶他避開猛獸逃離危險。倘若沒有關懷互助的文化,這受傷的人只能走向死亡。沒有動物能在斷了一條腿骨後,可以活到骨頭癒合,「幫助他人度過難關」就是文明的起點。

未來臺灣整體社會的文明究竟會如何發展?但可以確定的是:文明的命運決定在臺灣人自己的選擇,少一分對立,就多一分祥和。心裡有陽光,世界就璀璨。(作者爲前經濟部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