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交突破不是鑽縫成功 更不是網紅打卡

▲一場原本應該堂堂正正、按既定節奏進行的元首出訪,先因第三國飛航許可生變而暫緩,再以更迂迴、更低調、更帶有危機處理意味的方式完成行程;這究竟是外交突破,還是被迫在封鎖壓力下尋找縫隙。(示意圖/總統府)

●何啓聖/資深媒體人

賴清德抵達史瓦帝尼,總統府當然會說這是突破封鎖、走向世界;支持者也很容易把這趟被迫延後後仍然成行的出訪,視爲大陸打壓失敗的象徵。然而,外交不能只看「有沒有到」,更要問「爲什麼必須這樣到」。一場原本應該堂堂正正、按既定節奏進行的元首出訪,先因第三國飛航許可生變而暫緩,再以更迂迴、更低調、更帶有危機處理意味的方式完成行程;這究竟是外交突破,還是被迫在封鎖壓力下尋找縫隙?

外交突破,原本應該是全民樂見的事。總統訪問邦交國,鞏固邦誼、增進合作、擴大國際空間,朝野沒有理由唱衰。這也正是爲什麼賴清德這次訪問史瓦帝尼,國民黨並沒有直接反對,而是表達祝福,並要求國安與外交團隊檢討先前專機行程受阻的問題。

真正該被質疑的,不是「要不要出去」,而是「爲什麼非得這樣出去」,以及「出去之後到底換回什麼」。賴清德原訂四月下旬訪問史瓦帝尼,卻因塞席爾、模里西斯、馬達加斯加等三國臨時取消專機飛航許可而暫緩,這本身已經不是小事,而是臺灣元首外交行動空間遭到實質壓縮的警訊。

因此,賴清德最後抵達史瓦帝尼,當然可以說是完成行程,卻未必能說是外交突破。真正的突破,應該是讓臺灣的外交路徑更寬、更穩、更可預期;而不是原本正常出訪被迫取消,事後再以更迂迴、更保密、更充滿危機處理意味的方式抵達。

這證明的不是封鎖無效,反而是封鎖已經有效到足以迫使臺灣總統出訪友邦,都必須改道、延後、保密,最後再由府方把「好不容易到了」包裝成「對方封鎖不了」。

這就是所謂「縫隙外交」的問題。縫隙外交不是完全沒有價值,在現實困境中,國家有時確實必須尋找縫隙、利用縫隙、穿越縫隙。但縫隙只能是不得已的手段,不能被吹捧成外交戰略;縫隙可以用來解決一時之困,不能被包裝成國家長期出路。

若臺灣外交的最高成就,變成「我們終於鑽過去了」,那真正被世界看見的,恐怕不是臺灣的突破,而是臺灣外交處境已經窄到必須鑽縫。

同樣的邏輯,也出現在卓榮泰赴日看棒球的爭議上。臺灣行政院長能夠赴日,當然有其象徵意義;臺日關係能夠多一分互動,當然也值得肯定。但若這場行程原本需要低調,卻又被臺灣方面快速曝光、操作成政治亮點,甚至引發日方不滿,那就不能只挑好聽的部分說成「外交突破」。外交不是誰到了哪裡,就自動等於國家空間擴大;更不是誰拍到一張照片,就可以宣稱國際情勢改寫。

外交不是網紅打卡。不是站上東京巨蛋,就等於臺日關係突破;不是抵達史瓦帝尼,就等於封鎖全面失敗。外交的價值,不在於照片拍得多漂亮,也不在於社羣文案寫得多激昂,而在於它是否增加朋友、降低風險、累積互信、擴大制度化往來。若一次行程換來的是對方尷尬、默契受損、國內自嗨,那不是外交突破,而是把外交風險消費成政治流量。

更值得警惕的是,民進黨政府似乎正在形成一套新的外交敘事:出不去,叫大陸打壓;繞出去,叫突破封鎖;低調去,叫戰略彈性;被曝光,叫國際能見度;出了狀況,叫在野黨唱衰臺灣。這套語言最大的問題,是它把外交困境重新命名爲外交勝利,把補破網說成開新局,把不得已說成了不起。

臺灣當然需要外交突破,但真正的外交突破,不是鑽縫成功,而是讓國家不必再鑽縫;不是讓官員有照片可發,而是讓國家有路可走;不是一次性的政治表演,而是制度性的國際空間。若每一次艱難出訪、每一次低調互動、每一次場邊曝光,都要被包裝成外交大捷,那麼我們失去的不只是外交判斷,也是在國際現實面前最基本的清醒。

賴清德到了史瓦帝尼,這件事本身可以祝福;卓榮泰去了日本,臺日友好也不必否定。但國人更有權利追問:這些行程究竟換回了什麼?臺灣的國際處境因此更寬了嗎?外交路徑因此更穩了嗎?邦交與友好關係因此更制度化了嗎?還是最後只剩下一張照片、一段文宣、一場支持者內部取暖的政治表演?

外交突破應該是國家向前走,不是政府替自己找臺階下。縫隙外交與網紅打卡,都不該成爲臺灣對外關係的理想模式。真正成熟的外交,不是把每一次驚險過關都說成勝利,而是有能力讓國家不必每一次都驚險過關。

▼外交的價值,不在於照片拍得多漂亮,也不在於社羣文案寫得多激昂,而在於它是否增加朋友、降低風險、累積互信、擴大制度化往來。(圖/總統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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