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翔文／東京計程車：跨世代的彼此關照

木村拓哉在「東京計程車」飾演司機。圖／天馬行空提供

94歲的山田洋次，一輩子拍家庭通俗劇，持續創作不輟。「東京計程車」改編自法國電影，完全在地化爲日本味，描寫平凡的計程車司機木村拓哉載着要入住療養中心的倍賞千惠子，她決定離去前駐足東京各處，順道回顧人生百味。形式上是公路電影，故事就在東京的下町風情、老太太的回憶與兩人的對話中逐步展開。

山田洋次彷彿藉由這段陌生的情誼，投射自己的人生回眸。有故事的人當然是貴婦老太太倍賞千惠子，但電影真正關注的主體是被生活壓得透不過氣來的中年男人木村拓哉。全片將東京變成了最美的舞臺，女主角從戰後起成長的跌宕往事，則間接勾勒了日本半世紀曆史。兩人刻意從山田洋次最爲人熟知的「男人真命苦」系列主人翁寅次郎家鄉柴又出發，東京地景喚回滄桑往事，那是上個世代的磨難與苦盡甘來；而木村拓哉則是被動的聆聽者，不經意地千迴百轉繞回自身處境，他面對的纔是當下。

很少有電影關注的是八十與五十歲的中老年世代，老太太在困苦中活到財富自由；中年男人汲汲營營、養家度日，撐過泡沫經濟還在面對難熬的相對剝奪感。山田洋次溫柔地俯視這兩個世代，也讓他們互相關照、理解，呼應着日本的時勢變化。兩人由陌生試探到信任，在路途上交換人生況味，彼此體會心境。坦白說情節發展全在預料之中，但通俗劇魅力考驗的就是導戲功力，如何在行禮如儀、生活化的對話中成功放射出細膩情感，老套歸老套，還是能讓人目不轉睛。

所以演員的表演尤其重要。倍賞千惠子是山田洋次多次合作的繆思之一，舉手投足都是戲，光是坐在車裡談笑風生也魅力十足；木村拓哉努力掩藏偶像氣質反璞歸真，兼具明星光芒又有沈澱多年的演技功底。兩位巨星的合作互動很有火花，相應於電影裡隱含的跨世代交流，也等於讓電影成功了一半。

結尾看似帶來一個理所當然的奇蹟，個人覺得這是山田洋次老先生對青壯世代的疼惜與祝福，雖然夢幻卻也是必然的撫慰效果。「東京計程車」像是一趟魔幻的公路旅行，一路上意蘊深遠，但最重要的還是得讓大家繼續相信，人與人之間只要一點點美好的善意，就足以支撐生命昂揚走下去的溫暖力量，這也是屬於通俗劇永恆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