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論廣場》文總更名 不利臺灣認同（潘罡）

中華文化總會17日藉由會員大會正式完成了英文更名。(取自文總粉絲專頁)

由賴總統擔任會長的中華文化總會，17日藉由會員大會正式完成了英文更名，也宣告與「中華文化」進行切割與區隔。而文總更名理由如曹興誠所言，他們擔心「中華」兩字影響民衆的臺灣認同，因此拿掉。但未來的演變，勢必讓賴陣營跌破一地眼鏡：此舉只會引發社會進一步分裂，既不利於整體社會認同，也無助國際尊重臺灣。

文總17日僅更換英文名稱，改爲「National Cultural Association of Taiwan（簡稱 NCAT）」，沒有變動中文名稱，因此算是一種偷雞摸狗的外宣手法，但卻產生了不小的政治與文化影響，畢竟文總地位非常特殊。如同學者詹明信所言，文化的底層藏着一種複雜概念，牽涉到社會羣體形成與認同的手段。

從這個視角來看，文總更名乍看彷彿一樁小事，但賴政府強化臺獨訴求的企圖昭然若揭。因爲文化的區隔決定了何者會被視爲「異己」，什麼事物會被排除或納入。「中華文化」既然被賴政府列爲「他者」，其根源地的中國，自然也就成爲帶有敵對色彩的「異己」，賴政府顯然期望整個臺灣社會把對岸的所有一切都視爲「異己」與「他者」。

但賴政府的如意算盤不但不會得逞，反而適得其反。衆所皆知，臺灣幾大族羣文化，不只客家、閩南，或更大範圍的河洛，連小衆的「南島文化」，跟對岸都有千絲萬縷的關聯，尤其臺灣具支配力的文化結構，包括語言文字、社會習俗、節慶等，完全傳承自對岸，即使在地化，歸根究柢均屬大同小異。

臺灣社會對中華文化的認同度依然很高，這從歷來民進黨操作「文化去中」未獲多數民衆支持，即可窺見一斑。如今賴政府再下重手，導致民衆認知愈發錯亂，在看不出任何實質意義與價值，甚至感受到威脅的情況下，如同曼威·柯司特等學者所言，民衆就會趨向堅守「原初認同」（primary identity ），也就是對原生地域族羣與血緣、宗教信仰的認同。客家人會更執着客家傳統，南島族羣會更朝向追本溯源，金門、馬祖民衆對內涵不清的「臺灣文化」也不會有向心力，遑論進一步的廣泛認同？

此外一種排他的、設限的立場也會妨礙文化創意，因爲創意的形成需要複合的連結思維，需要活潑的創造性想像，因此擁有的材料與資源愈多愈好。兩岸四地之間比較沒有文化差異，語言、歷史等主流脈絡相通，臺灣民衆較易接納內化；相反地，不管東南亞、印度、中亞甚至歐美，對臺灣而言，他們的文化屬於文化社會學所說的「外來虛假文化」（spurious culture），要跟臺灣原生文化進行交流或融合，會有文化隔閡等不利狀況。

平心而論，臺灣自豪的文化藝術成果，包括雲門舞集、無垢舞蹈劇場、當代傳奇等，哪個不是靠傳承自對岸的文化，在外國揚眉吐氣？歐美觀衆又豈會盛讚林懷民等人仿效學習的西方表演藝術技法？我們要打造具有可分辨特色與高度原創價值的文化創作，立足於中華文化較有優勢，這是一種顯而易見的競爭策略。

但如今賴政府敵視血脈相通、資源廣袤的中華文化，處處設防設限，如此封閉內縮的心態，卻又侈談臺灣文化的發揚與建設，最終只會陷入自相矛盾、自打嘴巴的窘境。（作者爲國立臺南藝術大學專任副教授、前國家文化總會副秘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