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裡的神明】張炎銘／不可思議的巧合

不可思議的巧合。圖／林蔡鴻

你有過「這麼巧」的經驗吧？極低機率的巧合，會讓你更堅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例如，去年某日我搭高鐵臺中、臺北來回，分別購買單程票，竟然是同一車廂、同號座位。若你碰到這種巧合，會採取怎樣的行動？

突如其來的發爐

民國64年，我家就發生一件不可思議的巧合。

那年，父母省吃儉用、積攢二十多年後，在臺中縣潭子鄉買下第一間房子。新家是三樓透天，母親在二樓前段隔了間神明廳，供奉一尊瓷觀音及祖先牌位。每天早上母親各以三炷香搭配鮮花、水果、供品祭拜，我們四個孩子則在初一、十五，或有其他重大事件時，也跟着焚香祭拜，祈求庇佑。

當時我念中興大學，每天要從住家騎腳踏車到潭子車站，搭火車到臺中，再換乘腳踏車去學校，耗時又不便。我一直想買一輛機車，但家中經濟靠父親一人薪水，孩子們都還在念書，能省則省。

民國66年讀研究所二年級時，指導教授爲提升學術風氣，要求學生們必須待在研究室到晚上十點半，不許早退。但搞到那麼晚，幾乎已無車可搭，我因此堅定買機車念想，也與車行老闆洽妥要購買的廠牌、型號、價格，就等家中的財務總管──母親拍板、付款了。

那年8月21日早上，因我要上臺北參加隔天開始的高考，與母親一起在神明廳持香祭拜。祈禱完、插好香，我與母親閒聊着，突然觀音爐「發爐」了。整個爐子的香燒了起來，形成一團火焰，嚇人一大跳。面對突如其來的發爐，我們呆若木雞、束手無策。

當天恰好也是約定的機車付款日。母親本來就擔心我騎機車的安全，這下子，她更認爲是菩薩示警，不但耳提面命要我特別注意旅程及住宿安全，並理所當然地擱置了機車付款。

被偷走的新機車

一路忐忑不安到臺北後，我與同學住進廉價小旅館。可能是換牀不適應，兼以擔心發爐的預示，竟一夜輾轉難以成眠。發爐的畫面縈繞腦際，若旅館失火，我該如何應變？還好當時年輕力壯，儘管睡得不好，但考試時竟如有文昌附體、靈光涌現，讓我洋洋灑灑，寫得淋漓盡致、暢快無比。

全家人小心翼翼地生活着，一個多月後我們緩下心買了新機車，漸漸地，家人就淡忘這件事。

當年十一月，高考放榜，我僥倖考上，得以任公職，藉以餬口一生。但那輛新機車隨後不久也被偷了。家人聯想到家中香爐僅此一次的發爐，疑惑發爐的諭示是上榜的吉還是失車的兇？或是上天教導我們塞翁失馬、禍福相倚的道理，又或者只是純粹巧合？

我是個矛盾的人。理智上，我很難相信世上存在無所不能的神祇能賜人禍福。發爐的科學解釋是爐中香插得太密集所致，但當日觀音爐只插着兩個人的六炷香，發爐應該只是極低機率的巧合。但情感上，我期待神明能洞察世事、獎善懲惡，發爐是神明對我家特別的眷顧，讓我們能趨吉避凶。

無論從理智或情感，年紀愈長，愈珍視巧合。高鐵座位的巧合，讓我馬上去離住家約只一百公尺的彩券行，買了彩券，可惜都槓龜了。但僅時隔兩個月，那家彩券行在去年六月開出超過十七億元的威力彩頭彩。祝賀的鞭炮聲傳響到我家，掩蓋我輕輕的可惜嘆息。

「天上一日，人間一年」，或許人與神的時間量尺並不相同。兩次機率極低的巧合教導我，若巧合確實是上天諭示，人們也不要太心急，動作不需要太快，巧合發生後兩、三個月內，都要虔信上天不可思議的力量，要更有耐心去驗證神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