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慢讀,詩】陳柏煜/公路

光滑感是關鍵詞。行車時我們的對話總通暢

擋風玻璃前滿溢夕陽,我看見

你說話口邊累積唾沫,像夕陽的碎鑽

我不好打斷,但它積累讓你漸漸看來

像長了鰓。那是右臉,你IG頭像的

那側,挑釁展露下齶線,我就是

因爲它而敲你。但哪裡不同。可能

是鼻翼。可能是你用艾莉兒的嘴脣

泄漏烏蘇拉的笑聲──有張

迷因好適合!──癥結不在這裡。是否

全怪我。我遲到的雄風?深夜的

語音訊息?你致力於球不落地

卻又讓我抱着球時,分不清自己是

你的對手或隊友。這是車頭燈緊逼

將被謀殺的陸蟹。我承認濫用

詞藻。但你壓根充耳不聞。珊瑚紅山橙山隔開

機智的鰭若隱若現,卻又回到

那個勢不可擋的問題。哎,唯有你

駕駛中的右臉使我安心,以至於聽你

口述電影,報導廣告、路況與

我們映上玻璃而顯幽深的表面工夫

我開始想險礁與某個川頓國王的緋聞

卻還不能出聲要求下交流道上個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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