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世代／【愛的界線】畫界線 紀寶如親子功課

紀寶如（右二）已經跟三個兒子說好，退休後要過自己的生活，也不會幫忙帶孫子。圖／紀寶如提供

「是媽媽教得不好，抱歉讓大家失望。」去年底，藝人紀寶如因次子再度涉毒，在鏡頭前鞠躬道歉，她緊接着說：「他快四十歲了，該承擔的，就要自己面對。」她選擇道歉，但沒有選擇替孩子承擔。在她的觀念裡，母親可以不放手，但不能代替孩子承受後果。

紀寶如曾是紅透半邊天的天才童星，五歲出道，六十年代紅遍臺灣及東南亞，十八歲嫁給余天的三弟餘龍，育有三子，其中次子曾於十多年前涉毒，當年，她親自報警讓警方進屋逮人。兒子從睡夢中被帶走，當場質問：「你是我媽媽，爲什麼要報警抓我？」此後，她每週探監、寫信，讓他知道媽媽會陪在身邊。

多年後兒子出獄，跟着她在臺灣優質生命協會服務。但當錯誤再次發生，她仍站出來道歉，同時重申：「媽媽永遠不會放棄孩子，但他必須自己承擔責任。」

次子被忽略 叛逆有來由

紀寶如過去較少公開細談次子的成長經歷，在這次訪談中，有了更完整的描述。她坦言，次子從小處在一個尷尬的位置。長得像她，在家族中反而不討喜，「姥姥不疼、舅舅不愛」。她忙於工作，孩子在成長過程中，感受到的是忽視與不安。

但矛盾的是，這個被忽略的孩子，卻扛起照顧大哥的責任。「他從小就會照顧大哥。」長子因先天疾病與躁鬱症需要更多照料，當紀寶如忙於工作時，是次子在旁邊陪伴。也正因爲從小承擔了這份責任，加上長期感受到的忽視，次子的價值觀逐漸出現偏差，後來更陷入犯錯的深淵。

「他心裡是受傷的。」紀寶如說，她理解孩子的叛逆不是沒有來由，但她沒有因此放棄，也沒有因此無限包容。

沒給孩子的 將加倍奉還

採訪當天，紀寶如充滿活力的身影出現在辦公室。擔任臺灣優質生命協會秘書長十九年，她像個小太陽，爲周遭人帶來溫暖。但她說，過去的自己「缺乏愛，也不會愛」。

未滿十八歲就當母親，在還不懂如何表達愛的年紀，就被迫進入這個角色。原生家庭的疏離，讓她長期處在「不知道怎麼愛人」的狀態。她後來才意識到，自己把父母對待她的方式，套用在孩子身上。

「你沒有給孩子的，未來都要加倍還回來。」長子出生時先天腹裂，腸子外露，讓年輕的她感到害怕，不知道該如何照顧。丈夫早逝後，她一邊工作一邊把孩子交給長輩，親子之間逐漸出現距離，後來，長子在青少年時期罹患躁鬱症，反覆進出醫療體系，她花了數十年陪伴與溝通，如今長子病情穩定，更在她鼓勵下，成爲居服員照顧他人。

「以前我不懂愛，所以花了很多時間學。」這樣的轉變，與她投入公益密不可分。多年來服務上萬名長者與弱勢族羣，也讓她在一次次付出中，理解「被需要」與「給予」的意義。

「可陪他走 不能替他活」

現在，她與三個兒子同住。最小的兒子每天都會問她：「媽媽想吃什麼？」親自下廚照顧她；長子穩定工作，次子仍在人生的岔路上學習承擔後果。對有類似處境的父母，她說：「如果連父母都放棄了，孩子很難回來。」她補了一句：「我可以陪他走，不能替他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