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風來襲 天助日本人也

忽必烈：建立中國海上霸權的海洋之皇（時報出版）

元朝大艦隊是由兩支分隊組成，分別自中國和高麗派遣。然而，忽必烈對其水軍的部署卻有一項致命缺點，他居然根據蒙古騎兵陣形佈置艦隊，將艦隊分作左右兩翼，左翼是高麗船隊，右翼則是日本人所謂「宋戰船隊」。這套作戰方法在陸上素有奇效，由規模較小的中軍負責指揮，讓兩翼協同進攻同一目標。但是水上如此佈陣最終卻變成一場災難，甚至在還沒與日軍交戰之前，元艦隊就因爲缺乏中樞協調統御而自亂陣腳，左右兩翼不聽節制，各行其是。馬可．波羅便暗示徵日失利的主因是兩翼指揮官爭權，相互猜忌之下未能齊心破敵。

雖然每艘元船皆備有三月份糧食，但船上儲存的淡水很快變質，儲糧也因爲夏日炎熱而腐敗，導致士兵和船員因飲食不潔而患疾，還沒抵達日本便有不少病死者。艦隊內部聯繫不佳，出征之初便有一艘船莫名在海上失蹤。艦隊中許多舊宋降兵不是被派來作戰，而是被分配了屋瓦、磚頭等建材，以及農具和工具，他們看起來比較像被流放的罪犯或戰俘，而不是受過訓練的作戰人員。

忽必烈嘗言：「取人家國，欲得百姓土地，若盡殺百姓，徒得地何用？」然而，他似乎又有意將日本當作南宋殘兵遺民流放之所，以免他們在國內生事。

或有論者特重元軍火器等攻擊武器的技術先進，然山田中則兼重中國的守禦科技，比如金屬製作的盾牌遠比日本盾更堅硬，即便日本弓手與武士最高超的攻擊皆能防下。此外，他還指出「蒙古戰鼓聲震動大地，日本馬聞之發狂；此等驚天巨響正是爲了驚嚇畜生，好讓日本的側翼軍陷入混亂」。

山田中的個人偏見使他往往將元軍最殘酷的暴行歸咎高麗人，甚至誇張表示高麗人擄獲男女逼其赤裸，然後釘在船首當作戰利炫耀。雖然這項描述找不到史料佐證，史學家對此也不以爲然，但這段野史演義仍廣爲流傳，屢屢出現於後人對蒙古襲來事件的敘述中。

日本人的應敵方式訴諸智取多過蠻力。他們趁着夜色掩護，點燃五十艘載滿乾草的小舟衝向蒙古大艦隊陣中。山田中對此景象的描繪有如身歷其境：

海風帶動烈焰，熊熊火舟朝着擁擠的敵軍船陣疾駛而去，玄界灘的黑夜瞬間點亮。火舟映照下敵艦一清二楚，淪爲日本弓手的活靶，弓手乘坐的輕舟隨波浪起伏，易於避開敵軍攻擊。

蓋歷史常由意外造成。此時天空不只降下豪雨，更有莫名其妙的颶風來襲，蒙古人稱之爲「黑風」。山田中的說法是：「此天助日本人也。」風狂浪暴導致火舟四竄，而且此役的日軍接受過與蒙人作戰之訓練。先前日本武士在與蒙軍近戰時以榮譽至上，會先行報出自己的名號與家世，要求對方報上名來，然後一對一決鬥。這次日本武士不再這麼做，而是齊心以護國爲念奮戰，最終徹底擊潰蒙古軍。

（四之三，摘自時報出版《忽必烈》；更多精彩內容請免費下載《翻爆》AP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