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鍵人物／吳漢成：死因鑑定 法官心證被汙染

南迴搞軌案幫李泰安辯護十年的律師吳漢成，談到案情仍歷歷在目。記者尤聰光／攝影

「我當過法官，原要用審案角度去質疑李泰安，預計十分鐘就結束卻愈問愈多，因李泰安精準回答且看不出破綻，我認爲這是冤案。」律師吳漢成回憶搞軌案，直言最大爭點是死因鑑定。

吳漢成受訪當天，正好是南迴搞軌案發生滿廿年。他說，當年擔任國防部臺東官兵及眷屬的義務法律顧問，李泰安的父親李聚寶軍職退伍，因爲這層關係接下辯護。

吳漢成表示，檢警起初透過媒體放消息，指陳氏紅琛被注射「蛇毒」致死，連蛇毒來自六合夜市都佔據媒體版面，即便後續疾管署檢測確認死者無出血性或神經性蛇毒，但輿論已先定了罪。當時鑑識專家李昌鈺返臺演講，他特地請教，李昌鈺告知「任何毒物進到體內定會留下痕跡。」陳氏紅琛被認定毒死，卻查不出確切毒物跡證。

政治壓力壓縮辦案空間

吳漢成說，從蛇毒到酒精混合意妥明，光死因就有好幾種版本，陳氏紅琛體內只驗出意妥明，沒有其他毒物反應，「意妥明加酒精還是檢方偵辦時最先排除的死因」，陳氏生前高喊「肚子痛」，隨後出現血壓下降，都是典型因創傷導致內出血引發的失血性休克，法官卻忽視另名法醫「多重創傷致死」的可能。

「記得審判長開庭第一句話就問李泰安『蛇毒哪裡來的』，可見法官仍停留在報導內容裡，心證早被污染。」吳漢成批評，李泰安被羈押兩個月就全案偵結起訴，關鍵就是當時行政院長蘇貞昌「限期破案，不然我就下臺」一句話，「政治壓力壓縮辦案空間，限期破案往往造成冤獄」。

作案工具上無兩嫌指紋

移置鐵軌要拔除上百個扣夾，再將兩千五百公斤重的鋼軌上提，李泰安當時左膝剛換人工關節，手指還有殘疾，要他一個人做這種粗活根本行不通，黃姓證人的測謊圖譜有瑕疵，法官選擇視而不見，作案工具更無李泰安、李雙全兄弟的指紋，反倒驗出辦案員警的生物跡證。吳漢成說，他爲研究案情推掉其他案件，事務所曾接到威脅電話及恐嚇信，檢方可要求各大醫院及法醫研究所協助鑑定，他只能請醫師好友協助，「幾乎是我一人對抗整個檢警專案小組」。李泰安去年出獄後出遊，送了他一瓶蜂蜜，「我曾爲李泰安爭取過正義，我覺得那十年的付出對得起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