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外交的偏鋒：種族主義與商業掛帥

（圖／路透）

一元復始，若問萬象是否更新？有人悲觀地戲答「笨蛋，問題在川普」。美國的《國家安全戰略》（NSS）日前發佈後，各方討論盈庭，從不同角度解釋，但川普總統從來就不是一個願受幕僚撰擬「戰略文件」束縛的人。

川式外交有兩點特色值得注意：一是隨着MAGA的擴大適用，川普越來越恣意橫行他潛藏的種族歧視；一是他慣用的交易式外交，已經漸漸將傳統的「和平協議」商業化了。

美國曆代總統裡不乏懷有種族意識形態者，但擔當大位後便避免將之納入公領域。除了個人政治素養外，也與政治利益考量有關。「種族歧視」在美國政治場域中是票房毒藥。

川普也深知此一現實，但他難以壓抑，只有選擇性地發泄。他在國內還稍微收斂；但涉及他國事務時，因無選票顧慮，便口無遮攔。日前他直稱美國經濟困境在很大程度上歸咎於來自「第三世界」的難民，接着形容這些國家是「地獄坑」；並坦承他在第一任期內，曾質疑爲何美國不推動來自挪威、瑞典、丹麥及其他白人多數國家的移民？！

類此「白人至上」主義已左右了川普的世界觀，進而影響川普政府的外交政策。NSS文件中有一名詞引人注目：「文明抹除」。川普政府用之警告歐洲現有的開放型移民政策，將在20年內讓歐洲「面目全非」。相對地關於美國，則要以「川普特色」詮釋昔日門羅主義的排外思想，從而「恢復並振興美國的精神與文化健康」，幾近明示恢復白人傳統。美國智庫布魯金斯研究所學者Benjamin Wittes形容NSS是「一份極度種族主義的文件」。

其次，談到國際衝突的解決之道，30多年來各國多遵循「後冷戰」時期「三步驟公式」：談判停火、建立過渡政府、國際維和之支持。聯合國安理會並將此邏輯與順序納入和平任務規範，1990年代巴爾幹、獅子山與盧安達等區域戰爭之化解，都遵循此一模式。

但川普2.0迄今，美國斡旋的和平協議顛覆了此一模式。川普希望將戰爭化爲有利於美國的商機。華府的做法是以投資及資本促成快速停火，將敵對雙方的命運藉着和平協議與美國利潤綁定。以去年6月在華府簽署的剛果和盧安達協議爲例，其內容包含雙方承諾撤軍、礦產合作及設定美國的經濟區。同樣地，8月簽署的亞美尼亞和亞塞拜然協議，也將停火條款納入美國規畫的高加索投資走廊。

上述川普的「外交創意」透露出「建商川普」的和平調解模式。他爲了結束俄烏戰爭，委託同爲房地產開發商的白宮中東特使魏科夫居間協調。魏氏告訴《華爾街日報》說，他希望「美、俄、烏三方能成爲商業夥伴而非敵對勢力」。

川普這種「戰場變商場」的偏鋒做法，拿經濟槓桿取代自由主義規範。支持者認爲是「務實的現實主義」，反對者則譏之爲「危險的短視主義」。無論如何，以往國際和平的規範基石，諸如人權、民主與正義，逐漸退場；取而代之的是商業掛帥、利潤取向。講得明確些，現有模式是以「利美績效」爲目標，而非普世價值！

從臺灣的角度，若不能改變川普的想法與做法，就只有調整應對之道。當前美中臺三邊關係方面，川普就像二戰時的邱吉爾，對於兩岸中國人素無好感，他只看到稀土與臺積電。習近平參透其政策罩門，挾中國實力對美軟硬兼施。賴清德本可善用臺積電與「兩岸牌」制美，但視野不及，只會囁嚅「民主同盟」囈語，繼續任美予取予求，已被川普的兩項偏鋒自我綁架矣！（作者爲國立清華大學兼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