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盼聯準會降息 華許可能有更大盤算

美國聯準會(Fed)主席提名人華許(Kevin Warsh)十多年來,一直主張縮減聯準會在美國金融市場中的關鍵角色。(路透)

美國聯準會(Fed)主席提名人華許(Kevin Warsh)十多年來,一直主張縮減聯準會在美國金融市場中的關鍵角色。如今,作爲美國總統總統川普提名的聯準會主席人選,他或許終於有機會實現這一構想,且還有一位目標一致的財政部長貝森特作爲盟友。華爾街正密切關注接下來的動向,併爲可能出現的大規模市場震盪做好準備。

美國政治新聞網《Politico》報導,華許曾批評聯準會在2008年金融危機與2020年疫情後,大舉購買數兆美元的美國公債與抵押貸款支持證券。這項政策壓低了長期利率以刺激經濟,並向銀行體系注入大量準備金。

他認爲,這種做法扭曲市場,推高股票與債券價格,讓以富人爲主的資產持有人受益,而非一般民衆。然而,若大幅削減這些持有資產,恐導致利率飆升,並動搖支撐金融體系的資金市場。因此,若要推動改革,他勢必得謹慎行事。

華許去年在史丹佛大學胡佛研究所的一場活動中表示,「要過渡到我認爲更審慎的制度,需要時間、深思熟慮,以及與公衆與銀行體系進行大量溝通。」

對華許而言,風險來自多個方向。若市場動盪推高長期利率,將與川普降低政府借貸成本,與房貸利率的目標背道而馳。此外,華許還必須說服,聯準會利率決策委員會的其他成員支持其改革方案,而這並無保證。

隨着川普在選前積極提振房市與整體經濟,加上民調顯示選民對其處理民生經濟議題的表現愈發不滿,市場對未來聯準會政策走向的揣測正迅速升溫。

更重要的是,即便華許成功推動改革,結果也可能引發市場動盪,卻未必帶來顯著效益。部分貨幣市場觀察人士因此質疑改革是否真的會落實。

MacroPolicy Perspectives創辦人科羅納多(Julia Coronado)表示:「我認爲成本可能不值得換取那些好處,而且我想他們也知道這一點。」

包括華許在內的批評者認爲,聯準會在2次嚴重衰退後的資產購買不僅推高資產價格,也扭曲了價格機制。布魯金斯學會的一篇研究指出,在聯準會於疫情期間干預市場後,美國平均房價上漲近10萬美元,較疫情前趨勢高出近75%。

但其他聯準會官員與觀察人士並不同意此說,認爲央行購債的影響會隨時間消退,且股市與房價上漲還有多種其他因素。

財政部未迴應置評請求,華許本人也未發表評論。

若華許獲參議院確認,他將擁有一位關鍵盟友——財長貝森特。貝森特去年曾撰寫一篇長達5000字的文章,主張對聯準會的資產購買政策採取新做法。

華許與貝森特的合作,可能帶來影響較爲溫和的改革。(華許已表示希望加強財政部與聯準會之間的協調。)

其中一種做法是:若聯準會將其投資組合,更多轉向短期到期的美國公債,而財政部也增加短期債券發行量,可能反而壓低長期利率。這點至關重要,因爲長期公債殖利率會影響房貸利率。

不過,曾在紐約聯準銀行負責資產負債表的前高級官員、現任古根漢投資宏觀研究主管佐貝爾(Patricia Zobel)指出,「這種做法可能存在上限。」政府債務若更頻繁地到期再融資,財政部也將更容易受到利率波動影響。

除此之外,華許可能需要更具創意的方式,以避免借貸成本大幅上升或市場失序。關鍵因素之一是銀行體系所需的準備金水準。聯準會縮減債券持有量,等於從銀行體系抽走準備金,最終可能導致資金不足。

政府至少有一項重要工具可降低這種需求:監管機構可放寬銀行必須持有的現金準備規定,讓聯準會得以在邊際上縮減資產。

其他變化則可能更具象徵性。例如,若財政部減少存放於聯準會帳戶的現金,聯準會資產負債表規模將略爲縮小,但對市場影響有限。不過,這也意味着,政府在緊急情況下的緩衝空間將變小。

研究機構Wrightson ICAP首席經濟學家克蘭道爾(Lou Crandall)表示:「這幾乎沒有實質好處,除了可以在圖表上顯示聯準會總資產下降,證明你履行了承諾。」

最終問題在於,華許是否真有意徹底重設聯準會,回到2008年前的利率政策模式。若是如此,將需要對資產負債表進行全面改革。不過,貝森特去年10月對記者表示,他並無此意。

他上週也在福斯新聞表示,聯準會可能需要「至少一年」時間來決定資產負債表的未來方向。然而,貝森特與華許都暗示,未來經濟衰退時,大規模資產購買(即量化寬鬆,QE)的門檻將提高。這一政策轉向雖不會改變聯準會當前資產規模,但若市場預期央行未來干預減少,仍將對市場產生深遠影響。

克蘭道爾說:「如果他們能夠確立一個共識,我們短期內不會重返QE,那他們就可以宣告勝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