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全球名家瞭望／多邊主義未消失的年代

英國前首相布朗。 路透

目前約50個國家出現衝突、關稅戰成新常態、全球經濟增速放緩至幾個世代以來最慢。時序進入2026年，仍似乎鮮有值得喝采的事。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們正處於不確定性日增的環境。唯一符合現實的預測，或許是持續的不可預測性。

在這個時代的緊張與動盪背後，有三個毋庸置疑的轉變，正打造一個全新但尚未成定局的形勢：由單極世界到多極世界；奠基於規則的秩序轉向奠基於權力的秩序；政治上也從經濟開放導向轉變成強調保護主義、重商主義及國內安全的產業政策。

顯而易見的是，自二戰結束以來，我們已知的每根全球秩序支柱正在崩塌，包括對法治、人權、民主（目前有91個專制政權，卻只有88個民主政權）、多邊合作、人道主義援助和環境治理的堅持。

在破碎世界中，選民會愈來愈關注日常所需與自身安全，這並不令人意外，但值得注意的是，他們也意識到廣泛的國際動態日益影響他們的生活。

Focaldata對34國約3.6萬名成年人的調查顯示，受關稅戰報導的影響，三分之二的受訪者覺得自己的生活受到其他地方決策的牽動。由於新冠疫情落幕以來僅過近三年，約77%的人仍關注全球衛生。但也各有逾半的人關心氣候變遷（58%，較年輕的族羣則上升至63%）；擔心糧食供應受擾造成負面影響的人也有55%。

儘管有些評論者將當今世界形容爲本土主義和全球主義之爭，但大衆並不這麼想，多數人是贊成合作，共同應對全球性的挑戰。

即便是在川普執政的美國，或民粹主義政黨民調領先的歐洲國家，更多民衆傾向跟其他國家合作，而非單打獨鬥。抱持零和觀點的強硬民族主義者，僅佔全球人口的16%。堅定的國際主義者則佔21%。

大多數人介於兩者之間。22%支持人道主義行動，準備爲災區的緊急援助做出貢獻，屬公益型的多邊主義者。

第二類是務實型的多邊主義者，也佔全球人口的22%。他們希望國際發展的錢要用在刀口上，且領導人必須拿出成果，否則他們就會認爲這樣的國際合作失敗並予以拒絕。第三類（佔21%）是自利型的多邊主義者，若他們覺得國際合作有利於己或所在社羣，就會支持。

這意味着國際合作須從日常生活着手。若政治人物能證明，這能爲基層民衆帶來益處，便能獲得支持。但這個過程不能從全球層面向下推行到地方，必須始於民衆探詢國際事件對他們日常生活的意義。

結論是，有個明顯多數的羣體，可爲人道援助而動員（前提是經費得到妥善運用），也會爲了應對氣候變遷和防疫等全球行動而集結。關鍵在於，須以「開明的自利」作爲政策框架，開啓互惠互利的途徑。

然而，若大衆開始把國際合作視爲浪費稀缺資源，對多邊合作的支持可能一夕之間消散。我們需要看得見的「勝利」，讓日常生活變好或更安全。即便「我族優先」（當這意味着孤立而非合作）並未引起多數人共鳴，我們仍需交出民衆最在意的成果，提供一個強而有力的替代方案。我們才能在權利、法治、民主、環保永續與和平的基礎上，重建世界秩序。（作者Gordon Brown是英國前首相、Project Syndicate專欄作家／編譯林奇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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